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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.门房

坐在椅子上,柳学辰皱眉沉思着,手指不由自主的轻轻敲打着桌面,发出一声声清脆的扣声,回荡在房间内。他的心思如同闪电般转动,一个个清晰的前因后果被他挖掘出来,快速的分析着。

“难道又要开启战端?”柳学辰微微眯着双眼,脑子内却在急速的翻腾着:“可是经历了四十年前的那场叛乱,还引发的魔兵围都之耻,大梁朝现在这几年才堪堪恢复过来,朝中那位会轻易的开战吗?”

战争绝对不是发财的致富道路,一旦开战,物价飞涨、国民抱怨,民用经济萧条,军用物资扩大,对于百姓的生活会造成极其巨大的破坏,虽然恢复了元气的大梁朝支撑几次大规模战役绝对没问题,可是文武百官、天下百姓会愿意吗?

轻轻压了口茶水,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茶水的清香淡雅,柳学辰满不在乎的咽下去,如同牛嚼牡丹那样,丁点不顾这茶水是上好的皇宫贡茶。他的心思现在想得很多,这点小事早就忘掉了!

“真是令人头痛!”柳学辰扶着眉心沉沉的叹了口气,他真的是非常讨厌这种思前顾后的事情,一股泛着心酸的愤怒在他心头涌现:“都说侯门幸福,可是这古代的豪门、侯门,那里幸福的起来?”

这也是身为候府嫡长子,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一种痛苦吧!身处于政治、权利的漩涡之中,放下所有而抽身而退,那只是可笑市井之言,岂不知那些放下的,三五年之后都死于非命?!

最主要的,柳府并不是柳学辰这一个人,下面还有嫡子两人,庶子一人,都是虎视眈眈的望着他,回忆过去和穿越之后的所见所闻就能了解,除了嫡长子这个身份,柳学辰对上另外三人简直就是处于下风。

最大的幸运就是嫡长子的身份和父亲柳言玉的宠爱,而最大的不幸则更是嫡长子的身份和父亲柳言玉的宠爱!豪门多恩怨,更不用说这侯门了!

使劲摇摇头,让自己不去想这些,柳学辰站起身子,来到窗台边将柳木窗户打开,冰冷的寒气立刻涌进房间之内,和书房两侧的仙鹿火炉散发的热气冲撞,化为一团团白雾飘荡降下。

“来到这个世界,记忆深处的自己,还存在吗?”柳学辰望着窗外的雪景,突然发现有些莫名的伤感,来自心底的记忆缓缓浮上心头,却让他的眼泪差点流下:“曾经,我也叫做李占勇吧…”

“至少现在比那时候好得多!”柳学辰嘴角微微翘了翘,努力拉出一个难看的微笑,仿佛是在鼓励着自己:“想想那时候,岂不是比现在还惨?被身边亲密的人背叛,从高位狠狠跌下来,然后又患上了离奇的病症,只能慢慢等死,连报仇都没法子!”

叹了口气,看着被雪花遮掩的满满的庭院,一股白色寂寥味道在柳学辰心中浮现,让人有些无奈,也有些忧愁,想起之前,也不由长叹一声:“世间百态…”

……

天色如墨,临暮,朱运却还未回来,柳学辰便收拾了一下书房,仔细的将胸口的书本装好,便准备回家去了。

“那学生就就此告别了。”朱府大门外,对着那很有傲气的老门房,柳学辰非常有礼貌的抱拳道,丝毫不在乎这老头目中无人的狂傲之意:“老师回来,还请老丈替我道个好。”

门房老头的神情显得很是不耐烦,用手搔着花白的头发,单手扶着大门,斜眼道:“嗯,我知道了!”

柳学辰微微笑了笑,便准备转身离去。不仅仅是他受到过前世的高等教育和今世的儒家思想,在他看来,人到临老,总会有些怪脾气的,为何要计较呢?身为年轻人,总要有些阔达的。

不过,在他身后矗立着的车夫却不这么认为了!他只知道自己是柳府的家丁,要保护自己柳家的威严和尊严,小小一个门房就敢如此托大,对柳府大公子如此无礼,岂不是对着柳府的脸面抽?

“嘿,你这老头好生无礼!我们公子千金贵体,怎能由你如此欺辱?!”一旁走过来的车夫听见这番作答,不由得怒火中烧,不顾寒冷撸起袖口就疾步走了过来,指着这门房老头的鼻子就想放声大骂,甚至是连大手都挥了起来。

在他看来,这种给柳府抽面皮的事情,简直就是抽自己的脸皮!京城甚至中洲谁人不知道柳府待遇好?做一个小小家丁胜过乡下大地主的儿子!如果自己今日忍气吞声,还不知道背后会被多少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呢!

“竟让我来教训教训你这老头!”一想起这种自己看起来“不忠”的行为,车夫便更加义愤填膺,丝毫不顾眼前这门房小老头地脆弱身躯,竟然挥掌就想打过去!不过力气也只是下了三分,毕竟这也是公子老师,大儒朱运家的门房。

“住手!”看到自己这身材魁梧的车夫一副想要打人的模样,柳学辰心里一惊,看着车夫身高体重怕是有一米八多,二百来斤的胖大身材,一掌打过去还不是直接要了这门房老人的性命?

大梁朝文武并重,大多数豪门贵族之中,家丁也会两下子战场搏杀把式,况且这些豪门望族,其子弟也多有携家丁出入边境老林,抗击外寇内妖的血腥大战,来增强己方威望声明。

就拿这朱府车夫来说,虽然他没跟着去过战场,但是柳府内也有专门教授军中搏杀武技的老练家丁,而这些老练家丁,则就是真正端着大枪、长刀,携着战弓重矢去过战场的人物。

柳学辰暗自心急,身形快速的跟上,右手狠狠一拍这车夫挥出的手掌,不等车夫有何动作,又是顺着他挥出的力道一推一送一抽,便让这名忠心护主的庞大车夫把不住力道的方向,向一旁跌了出去。

“如此之人可惜竟是…那命中注定灭世的…邪魔…”看到这闪电般的一幕,一旁的门房老头眉毛一抖,昏暗的眼中竟然微微闪现出不同于迟暮年纪的清明,带着一股复杂的情绪看着柳学辰,不过转瞬即逝,只留下微微一声叹息…

“下人粗鲁导致失礼,希望老人家不要多怪。”柳学辰并没有发觉门房老头瞬间的不一样,暗地里给了那车夫一个狠狠地眼色,扭过头来抱拳深深地一鞠,抱歉道:“多有得罪,回去我定会狠狠收拾他!”

“哼!水中鱼虾,目光寸短尔!”岂料那门房看着车夫不服气的样子更加不屑,一扫宽袖竟“哐当”一声将本就半遮半掩的大门关上,一点也不在乎这忠心护主的车夫,更不在乎几乎就要打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掌。

不过,关上厚重的大门之后,那门房老头的话又缓缓传来:“你这小子,品德不错…”似是夸奖,也好像是老人家对于少年郎的期盼,更好像是隐藏着某种不明不白的意思。

“多谢老丈夸奖。”柳学辰嘴角带着笑意,看着车夫还是极为愤怒的脸庞,不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对于老人家又有什么值得发火的呢?尊老爱幼可是我大梁朝传统美德。”

“尊老爱幼?可公子就这么放过这老头?我们柳府的脸面可是…”车夫紧紧皱着眉头,显得极为不乐意,张张嘴刚说话,却紧接着就被他挥手打断,看着神情义愤的车夫,柳学辰微微一笑,摇头轻声道:“哪里那么多脸面?走吧!”

“哦。”车夫这才不情不愿的拍打了两下身上的灰土,赶过马车抄起布帘,让柳学辰坐了上去,轻轻的一甩马鞭,随着轻轻一震,马车便缓缓启动,几乎是没有半点正在移动的感觉。

“香荷呢?”看到马车里空荡荡的,柳学辰半倚在车厢软榻上,随手拿起一块盛放在里壁格子里的果脯,放在嘴里咀嚼了两下含糊不清的问道:“莫不是先回去了?”

“哦,香荷妹子上午送少爷来之后就回去了。”车夫在外面点头回答道,不过还没说完,就话锋一转,气愤的道:“要不是少爷拦着我,我非要给那门房老儿一个教训!区区一个门房竟然给少爷你脸色!真真是气煞人!”

“你叫做柳剑?”柳学辰没有回答车夫的话,思索了一会,看着窗外雪景略有想法,反而问道:“前些日子才从城外的庄子调到的中京城?”

这名叫做柳剑的车夫不由得咧起大嘴,乐呵呵的笑起来,哈出的白气顿时让迎风的雪花找到了洞口的指引,纷纷掉落到他的嘴里化为一小片水渍,不过他并不在乎:“是啊是啊,想不到大少爷还记得我这个粗人!”

柳学辰在车厢里微微笑了笑,手指轻轻地敲着车厢里壁的小桌,道:“你的庄子也算是咱们柳府有名的大庄子了,良田就有数万亩,更不要说那些桑蚕、纺织之类的小作坊了。”

“没错没错!咱柳家在柳州那的大庄子就算是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庄子!”柳剑挽了个鞭花,在荡漾着雪花的空气中闪出一片黑影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:“就拿这赶着的车把式,就有七八万人!”

不等柳学辰答话,柳剑便呵呵的笑道:“柳州是咱大梁朝的龙起之地,根据高人说法,咱们柳家的人占据着柳州,就能镇着这大梁国的龙脉,好保享万年基业!”

大梁朝国姓为:柳。

大梁太祖虽然崛起于东海之滨,但却依靠着柳州广大的人脉和物资发展壮大。其实很多年老而又有点见识的老人都知道,现在的天下九州之一的柳州之前并不叫做柳州,而是另一个名字,贸州!

商贸的贸!正是商业发达的意思!

柳州身处内陆,四面接五洲,境内三河五江汇聚,山丘平缓亦多是平原,其中更有一条前朝开凿的大运河横跨东西,将三河五江练成一体,由于一条大龙般盘绕着柳州,更有支爪伸出,延伸到其他州府去。

论天下最权威的城市,那无疑就是大梁首都——中京,而论起最富裕,那就不得不说身处大运河之侧,三河五江之间的柳州首府——贸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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