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风千叶的问话,颜焉先答道:“我们见到宁小姐深夜独行,关心所以来看看,不知二位?”
风千叶的神色明显是不相信颜焉这句话,但是却并没有再问,只是叹了一口气,道:“无事。”转身便要走。
离歌却忽然在他身后低声道:“你是想让她去找江从晋吗?”
风千叶猛地转过身来,惊讶看向离歌,道:“你是谁?”
离歌低声笑道:“我是三月。”
风千叶一听更惊,道:“你还没有死?”随即又道:“你就在我面前,自然是没有死。皇上说你们都已经被暗杀了,原来并不像他说的那样。”
离歌又问道:“你是想让她去找江从晋吗?”
风千叶抬头看向深蓝夜空,语气低沉,道:“现在只有江从晋能够保护她了。”
“你不行吗?”离歌又道。
风千叶沉沉叹了一口气,又苦笑一声,道:“她现在恨我入骨,没有杀了我我便是已经惊讶,又何谈还能够在她身边照顾她。”
离歌接着又道:“江从晋不是一样的帮助皇帝扳倒宁府?”
风千叶道:“他那时候新科状元,哪里能帮得上多少,和我比起来他几乎就是没有做什么了。这些事情不提也罢,事到如今,还能说什么。”
“你就这么轻易放手?”颜焉问了一句。
风千叶抬头看着天空道:“我是不得不放手,如果眉青能够快乐,就可以了。”
三人都是沉默,过了一会儿,风千叶才又道:“告辞。”说完便大踏步离开。
颜焉看着风千叶的背影,想到秦渊和自己,只是并没有他们二人感情深厚而已,自己和秦渊就停步在那里了,所幸走的不远,那么伤痛就不会深,有些时候走的远了,到头来翻到痛苦更多。
离歌一拉颜焉衣袖,向天空一划,道:“看,流星。”
颜焉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,可是流星已然落地不再在天空落下丝毫痕迹。颜焉惋惜笑道:“可惜了,没有看到。”
离歌伸出左手捂住她眼睛,在她耳边低声微笑道:“错过了一颗,后面还会有更美的。”说话时候右手在空中划了几划。
离歌放下遮住颜焉眼睛的左手,颜焉睁眼再看,却是惊呼:“啊,真美。”
深蓝的天空上一颗颗流星坠落,宛如银色的雨,却又比雨更美,轻盈的落下,落到不知道的地方,一道道银色划过天空不留一丝痕迹。颜焉惊讶地看着天空,她从未见过流星雨,第一次见到这样大,这样多的流星雨,被美丽而惊讶。
当最后一颗流星落尽,天空重又恢复原本的静谧和深蓝,颜焉方才将目光恋恋不舍从天空收回,惊叹道:“没想到这样美。”
离歌微笑道:“嗯,我想你也是喜欢这样的景色,我们回去吧。”
颜焉点点头,两人回去时候走的并不快,但是并没有走客栈正门,而是从窗户进去。颜焉坐到椅子上,道:“今天真是见到了不少东西。”
离歌笑道:“正合你爱看美丽事物的喜好啊。”
颜焉粲然一笑道:“阿伊达和流星都很美。”笑容消散又看向那扇窗户,叹道:“宁眉青和风千叶不知道将要怎样了。”
离歌道:“就这样互相分别了,又能怎样,心结不解,两人是不可能重归于好,而这心结又是不可能能够解开的,宁眉青家破人亡,自己的父亲和兄长,这些都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烟云往事。”
烟云点头叹道:“也是,人们常说的造化农人就是这个意思吧。”
离歌道:“凡人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到,所以只能听天命,可是我们不一样,很多事情我们是可以做到的,只要你愿意改变,那么天命也没有什么可怕,也不必去听他。”
颜焉抬头看离歌,并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颜焉方道:“你说宁眉青以后将会怎样?”
离歌道:“以我的猜测的话,她应该是要独自生下孩子,抚养孩子长大了。”
“她的一生就这样过去了吗?”颜焉问道。
离歌道:“那你还觉得她能够怎样呢?”
颜焉摇头道:“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。”
离歌道:“她会有她自己的快乐。”
“嗯。”颜焉点亮了桌上的烛火,看着烛火摇曳,道:“我们要在金戈城呆多久,做什么呢?”
离歌道:“你那时候想要来看看大漠戈壁,我们都还没有去大漠戈壁看上一看呢,你不要进到大漠里好好看看了吗?”
颜焉看着烛火出了一会儿神,答道:“那明日我们就进到大漠中吧。”
离歌点头道:“好。我没有什么事情,你想去哪里,我便陪你去哪里。”
颜焉抬眼看桌边的离歌,烛光照映在他脸上,平日里的妖娆美丽消散了几分,多出了几分温润的感觉,离歌笑容也不似平日那般轻佻。长发有几缕垂在桌面上,颜焉伸手抓住他一丝长发,要往火上放,然而长发在将要碰上火焰时候,那火焰却似乎像是遇到什么可怕食物一般向旁边一斜,如同躲闪。
颜焉看了惊讶万分,道:“你的头发?”
离歌轻轻一笑,道:“没什么,只是妖各有不同而已。”
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,连头发都有这么多怪事,颜焉看着离歌笑道:“你是一个非常不同而且厉害的妖呢,我师兄师姐说你很是厉害。”
离歌笑道:“哦?”
颜焉道:“他们说你很有名,而且为人难以亲近。”
离歌道:“这世上总有各种各样的说法,你只要相信你所认识的我就可以了。”
颜焉却是低声自言自语嘟囔道:“可是不是常说,即便是亲眼看到的都不可以相信吗。”
离歌向她笑道:“你亲眼看到的我一定都会是真的,我永远不会骗你。”
颜焉抬头看着他,两人相互对望,烛光中一片宁静,窗外的金戈城还在一片黎明前的夜色中沉沉未醒。
而客栈另一间房间中的风千叶却正是抱着一个酒坛,双目迷蒙,看着窗外,口中低声念道:“相见时难别亦难。”(未完待续)